灰斑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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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见时间和空间在窗外重叠,大雪纷纷扬扬如同在祖母言中他的出生日,一切的一切宛如海市蜃楼。

他看见人来人往,轨迹形成隧道。高楼与低矮的平房重叠,在他经过时剥落下水泥,只留下半透明的框架。

他穿过虚幻的人群,在人群中他认出正骑车离开的彭叔和追在身后的狗。他看见路边的槐树招摇着枝干,年轻是胡小姐和周先生站在树下,一旁地上的金色树冠盖着并排躺下的老胡太太和周老先生。他四处张望,在半透明的楼中他看见站得笔直的薛小姐,她扶着一台轮椅,上面坐着薛太太。一个小孩子在他面前站定,他们疑惑地对视,他听到女性的叫喊,那个孩子循声跑开,他听出那是祖母的声音,意识到自己也是这蜃景的一部分。

他在雪地中缓缓前行,积雪挽住他的双脚,阻拦他的前行,恍然间他感觉他仿佛是开荒的先祖,但不一样:他们前来,而他要离开。

他终于到达风雪中唯一的实体建筑。火车站沉重地伫立在那里,大厅里人头攒动,过去的和现在的乘客都急匆匆地走向入站口,偶有一两人与他擦肩,走向他身后空旷的废墟之中。

他穿过入站口,走上站台,巨大破败的售楼广告板旁停靠着一辆绿皮火车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售票员们在车门旁闲谈,大雪已没过他们的小腿。他穿过他们,登上火车,找好位置,坐稳。火车随即启动。他靠着车窗,看一片苍茫缓缓倒退,忽然感到一阵困倦。

他在火车驶出站台时闭上了眼,没有听到积雪在火车身后压塌整个车站的巨大声响。但他听见群鸟的展翅,听见群鸟的长鸣,它们又一次失去了它们的栖身之所。

这座热闹且荒凉的城市,终被湮没在一片无声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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