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斑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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练笔

午后三点,广场的钟楼准时响起报时。面包店的伙计看见店门口的鸽子惊慌地飞起,不是因为钟声而是来客。
他听见门口悬挂的风铃响起,一抹棕色蹭了进来。他知道是“破布先生”又来了。
若说起“破布先生”,伙计觉得那个怪胎的特点着实很多。
现在“破布先生”蹭进了面包店。他身披棕色的布袍,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庞。他的步伐摇摇晃晃,像是傀儡戏里的木偶,又像是个喝醉了的酗酒者。
他来到柜台前,从不知在哪的袍子的口袋里翻出几枚铜板,排在柜台上:“虎纹面包和酸奶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含糊,仿佛困乏至极。
正好十枚铜板。伙计瞄了一眼。对着他点头示意。“破布先生”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,转头挪向面包店的一个角落,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街上人影稀疏。虎纹蛋糕在烤箱里散发出香气。伙计夹出两块在案板上晾着,又下到地窖里舀出一小桶酸奶。回来时他看见“破布先生”正看着一本包装精美的书,书皮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奇怪文字。他敲了敲柜台,将“破布先生”从自我世界惊醒。
“破布先生”缓缓地把书揣回袍子。“在这儿吃。”他低声说。面包店有单独的用餐处。伙计把蛋糕和酸奶盛在一个托盘里,递给他。“破布先生”伸手去接,宽大的袖口伸出一只苍白的手。他的手指纤长,指尖布满伤痕,手掌上缠着被血浸染的绷带。接住托盘时似乎压到了他的伤口,他抖了一下,转身走向用餐处。他有些驼背,走路时步伐散乱,像是一个老人。
他坐在一个从柜台可以清楚看到的位置,开始用餐,吃相并不好看。他用叉子插起蛋糕,大口大口咬下,然后快速地咀嚼,吞咽,开始下一口,没有掉落一点碎屑。这过程比起常人太过迅速,让伙计想起曾经目睹过的一家十几口的贫民的进食过程。他似乎和那些人一样是在为了吃饱而进食,也像是在与谁争食一般吃得飞快。偶尔他会喝一口酸奶以来畅通堵在喉口的食物,但多数时候他都只是直起后背,拍拍前胸,而后继续吞咽。
当门口的风铃又一次响起时,“破布先生”喝光了最后的一点酸奶。他悄无声息地起身,从正站在柜台前的绅士的身后滑过。他悄悄地推开门,似乎是怕惊动谁一般从门缝间溜了出去,连风铃都没有振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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