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斑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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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长期补充书单

萧昱然🐓:

你不写,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知识储备有多贫乏;
你不读,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思维模式有多退化。

今天推荐的那篇林朵老师的文章的确值得人深思。当我们乐享其成,坐井观天,总喜欢从最浅显最直白的碎片狱里获得一点点廉价的快感时,我们正是在和自己从书本中积蓄多年的思维告别。我们说时间太快,事情太多,偶尔挤压出来的时间只能供手机享乐,便拿来刷刷那些没内涵的段子。我们说某些作者的文字沉闷,说他们剧情严肃苛刻又漫长,遥遥无期,便选择那些只图一时爽快的东西,抛弃那些可以让我们沉浸其中一同探索的世界。我们毫不自知,沾沾自喜,甚至觉得这才是“真正的快乐”,是“爽快人生的行为方式”,是“喜闻乐见的现代化”——我们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想法来欺骗自己?


速食虽好,但记得斟酌营养包和食用数量。

别让一些倒退的文字成为你思想前进的束缚。

你值得更好的书和作者。







我深刻地明白自己文字中的不足之处,也明白我骨子里对文字描述的缺憾。我写得东西并不算好。因此,当你看过这段话后,倘若有时间,我希望你能多读书,多看些电影,多出门走走,多动笔写写自己的感受。一本好书带给人的是无穷尽的益处,它不是速食快餐,令你暂且顶饱;它会给你一趟旅程,当你独自前行时,你踏着冰雪,迎着朝阳。但你并不孤单,作者的文字会牵着你的手,带你去看这纸张中呈现出的新奇世界,而这种快乐是永远不会消失的。

当然,同人作品中也不乏那些优秀的作者。希望大家擦亮眼睛发现他们的美,他们的文字的美,而不仅仅是因为那些一时爽快的内容,为那些不斟酌的文字振臂高呼,反而断然抛弃了这些人苦思冥想创造出来得一个完整的新世界,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们想得太复杂。


如果你不知道读什么书,或者你想看些什么,可以评论或者私信我。也希望你们有好看的作品可以推荐给我。书单在评论里,需求自取,另有需要可以在评论提出。


我们活在当下,网络不该是张束缚文字的丝网,而是层层向外不断发散、不断扩展、不断进步的阶梯。



福斯特穿过狭窄漫长的走廊,灯光映在墙壁上,惨白寂静。他走向长廊尽头的门,门卡使识别器响亮地鸣叫一声,被寂静淹没。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

他看见时间和空间在窗外重叠,大雪纷纷扬扬如同在祖母言中他的出生日,一切的一切宛如海市蜃楼。

他看见人来人往,轨迹形成隧道。高楼与低矮的平房重叠,在他经过时剥落下水泥,只留下半透明的框架。

他穿过虚幻的人群,在人群中他认出正骑车离开的彭叔和追在身后的狗。他看见路边的槐树招摇着枝干,年轻是胡小姐和周先生站在树下,一旁地上的金色树冠盖着并排躺下的老胡太太和周老先生。他四处张望,在半透明的楼中他看见站得笔直的薛小姐,她扶着一台轮椅,上面坐着薛太太。一个小孩子在他面前站定,他们疑惑地对视,他听到女性的叫喊,那个孩子循声跑开,他听出那是祖母的声音,意识到自己也是这蜃景的一部分。

他在雪地中缓缓前行,积雪挽住他的双脚,阻拦他的前行,恍然间他感觉他仿佛是开荒的先祖,但不一样:他们前来,而他要离开。

他终于到达风雪中唯一的实体建筑。火车站沉重地伫立在那里,大厅里人头攒动,过去的和现在的乘客都急匆匆地走向入站口,偶有一两人与他擦肩,走向他身后空旷的废墟之中。

他穿过入站口,走上站台,巨大破败的售楼广告板旁停靠着一辆绿皮火车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售票员们在车门旁闲谈,大雪已没过他们的小腿。他穿过他们,登上火车,找好位置,坐稳。火车随即启动。他靠着车窗,看一片苍茫缓缓倒退,忽然感到一阵困倦。

他在火车驶出站台时闭上了眼,没有听到积雪在火车身后压塌整个车站的巨大声响。但他听见群鸟的展翅,听见群鸟的长鸣,它们又一次失去了它们的栖身之所。

这座热闹且荒凉的城市,终被湮没在一片无声之中。

他终于明白,在某个寒风凛冽的冬日里,不知名的上帝就已经在亲吻中喃喃地对他烙下印记。从那一天起,她就注定了洗衣妇的身份。他只能是他母亲,只能是洗衣妇,只能是一块脏抹布,被人用来将桌子打扫得干净亮丽而后呆在角落。她逃不掉,也没想过逃。
他终于明白了,也终于想起了逃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风声太大,他甚至听不清自己发出的声音。

“你好啊,小孩子。”

“您好,女士。”

在暴雪和晨曦都触及不到的地方,一段对话是一切的开端。

“今天是您的生日,陛下。”

他静静地坐在床沿,女仆一边为为他更衣一边说道。

“厨房为你准备了蛋糕,我们会为你开一个宴会,到时候塔里所有的灯都会亮起,国师还会为您祝福,四十多响的烟花会在塔旁被点燃,到时候整个天空都会变得五光十色......”

他微笑地沉默着。

女仆的话戛然而止:“抱歉,我忘了您.....”

“没关系的,”他循着声音仰起头:“我能想到那是个非常热闹的场面,谢谢你。”

“喏喏......”女仆尴尬地应了几声,然后转移了话题:“今天的早餐有您最喜欢的蓝莓蛋糕,我马上为您取来。”

在脚步声将要离开房间时,他叫住了女仆:“我可以邀请朋友来宴会上吗?”

“什么?”木门被推开时响起细微的尖响。

“不,没什么。”他垂下头又很快地扬起:“我是说,我并不喜欢蓝莓蛋糕。”

“是,是这样吗.....抱歉.....”

没关系的。他微笑着想。无论是蓝莓蛋糕、宴会还是我,第一次来这里的你都不了解不对吗?

你也只不过是个一次性的传声筒。

“你知道么,据说北国的王子就在那座通天的白塔上。”

“王子?那个生来就长着双暗金色的眼睛,被魔女诅咒,被人鱼养大的杂种吗?”

“哎呀呀,话不能这么说,国师的狗现在可遍地都是,你这话要是被他们听到,还不得至少去天海牢蹲三年?”

“怕什么,只要高喊一声'凛冬圣主万岁,太阳王永垂不朽',什么事都得摆平。”

“说起来,那边的那个黑袍子看起来相当古怪啊。”

“应该是外国人吧。”

“这么招摇的衣服......你看,巡警果然来了。”

黑袍人在巡警的棍子落下前把封皮写着奇怪文字的书揣进怀里,后背的敲击让他从座位上摔下。

“哪里来的异教徒!”


他说,人总是会忘记东西的,而记忆是从某一刻开始的。

他的记忆开始于父母的口角。病弱的男人摔门而出,高大的女人把围裙甩到一旁,然后看到了他。

他不记得女人说了什么,只是本能的对她凶恶的嘴脸感到恐惧,于是嚎啕大哭。女人拿起了立在门后的扫帚,在将要挥起时被丽兹制止。

说来奇怪,他甚至记不清那对男女的面容,却清楚地记得丽兹的名字。

丽兹是一名女仆。她似乎有点贫血,面色苍白,不苟言笑,这让她更像是传说中的某些妖精。女人总是对她不满,唯一让她留下的原因是她几乎不会主动索要佣金,也不会对佣金的数量提出异议。她从来不听从男女主人的指挥,似乎是一个机器,有着自己的行为准则,却能让一切井井有条。

他记得丽兹扯住了女人的胳膊,任凭女人怎么呵斥都没有放开的意思。丽兹没有说一句劝告,用那双空洞洞的眼睛直直盯着女人。女人硬生生挥开了她,把她推倒在地,又踢又踹,又叫又骂。丽兹没有反抗,只是蜷在地上,静默地忍受全部的怒火。他大哭到喉头痉挛,没有人理会他。

女人骂骂咧咧地走开了,房间里只剩下他微弱的呜咽,和女仆的满身青紫。

这样的事情仿佛经常发生,有时是在赶集后记账时,有时是在清扫日的正当中,有时是在礼拜日赌场开场前。

他记不太清最后一次是在什么时候,他记得那是一个正午,太阳在墙上照耀出眩目的光环,可他又怀疑那应该是个夜晚,因为那时丽兹正在屋子里点起蜡烛,白蜡烛被摆成一个奇怪的造型,他坐在一旁,抽抽嗒嗒地哭着。

女人进来了。她看上去愤怒至极,手里提着一柄菜刀。她的嘴唇不停开闭,诉说,喊叫,咆哮,随后向他走来,挥刀,面孔扭曲仿佛巨兽。丽兹冲了上来,用身子护住他。

他下意识抬手去挡,火辣辣的痛觉优先传入大脑,而后是他和女人混合的尖叫。他放下手臂,看到丽兹的头已经落地,滚到女人脚边,创口没有一滴血流下。他看见白蜡烛瞬间变为红色,蜡油在地面凝固仿佛血花。

丽兹的躯干还笔直地立着。在女人第二声尖叫发出之前,巨大的创口内窜出一道黑影,它缠上女人,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里——那是一条黑蛇。女人很快没了声息,像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。随后她燃烧起来,变成一撮灰烬。

他看见丽兹的头滚向他,面向他,苍白的脸庞仿佛白蜡制成,她露出一个脆弱的微笑,而后也开始燃烧,很快只剩一地白蜡油。她的躯体缓慢塌下,散成一块块白蜡。因为震惊他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有一阵风吹来,红烛全部熄灭,那撮灰烬也被吹散。他昏昏沉沉,仿佛刚从梦中醒来。

男人在这时刚刚进来,他惊异地看着一地狼藉,叹息着开始收拾。男人在一滩白蜡油中发现了几颗坚果,于是随手丢入嘴中。因疾病而骨瘦如柴的男人在吃下坚果后,躯体缓缓膨胀,他呻吟着漂浮到天花板上,惊异地睁大眼睛。他的身体开始扭曲,以腹部为中心生成一个漩涡,强大的吸引力将房间上的一切都引向漩涡中心——桌子,椅子,破旧的地毯和窗帘,还有遍地的蜡油和蜡块,都一头扎进那个漩涡,而旁观的他却纹丝不动。

当房间里的一切都被吸入漩涡后,承载着这个漩涡的男人也被吸了进去:首先是四肢,而后是头颅,最后是漩涡本身,它自四周向里折叠,直至完全消失。

邻居闯进来时已是很久之后,他们把他带走,又找来巫师为这间房子驱魔。

在他离开家乡前,他回了那屋子一次。空空荡荡的屋子里一尘不染,仿佛仍有人居住。他来到那个房间,在曾经丽兹倒下的地方捡到了一个银质铃铛吊坠。他从没见过这个饰品,于是仔细地打量了一番。

在他捡起那个吊坠的时候,有一场沙尘暴席卷了整栋房子。当他的注意力从吊坠移开时,整间屋子里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,真正地变成了一间几十年没有住的老房子的模样。


他和她背道而行。
他不回头,不敢回头,怕看见她的眼,她的泪,怕自己反悔。
他们的影子曾交错着耳鬓厮磨,此时却不得不随血肉撕扯开来。他匆匆前行时思考着爱与美,灵与肉,却没看见他的影子从他脚下挣扎着离开,带走他的每一部分,追随她而去,像候鸟从北方的寒冬奔向南方的艳阳,只因为本能。
不知谁家的男女与他擦肩而过,风华正茂,巧笑嫣然,他们的身影带着所有的风景。他不敢回头,怕所见的男女、所见的风景,都似她,却又怕都不如她。
所有的河流都奔向微光,所有的鸟兽都逃向远方,它们扑他的面而来,又擦他的肩而过。他在这混乱中逆行着,一步一顿,不回头,不敢回头。
他在极点前犹豫。因为在走完这一步后,四处便都是她离去的方向。他驻足,望向天空,百万繁星都似她的眼睛,流下泪,化为冰,凝成雪,纷纷扬扬,掩埋了他。
天地一片苍茫。没有人影,没有鸟兽,没有爱。

我不爱你。
我不爱你的外表。无论是奶油色的肌肤还是琥珀色的瞳孔,都让我感到一种浓郁的甜美,尤其是当你触碰我或是注视我的时候,它们包裹着我,讨好着拉拢着我。所以当你拉着我望着我请求着我时,我才会拒绝,因为我不爱你。
我不爱你。
我不爱你的内在。你手持着《红与黑》,和其它我讨厌的人交谈着《情人》,你笑着把头发撩到耳后,你的一举一动都有淑女的气息,透漏出优雅和暧昧,向我向其他人展示出一种邀请。所以当他们议论你时,我才会沉默着露出轻蔑的神情,因为我不爱你。
我不爱你。
我不爱你的角色。你为周围的人奔走着,微笑着。你手持莎翁的戏剧,吟哦着。你在舞台上提起裙角,是奥菲莉亚还是朱丽叶?无所谓了,我不是任意一个悲剧的主角。所以在你穿过人群向我望来时,我才会别过头去,因为我不爱你。
我不爱你。
我不爱你的起居。当晨光熹微时你会从我的窗前跑过,当你踩过我窗下的落叶时那声音让我想起你午餐时常吃的薄饼,同样的酥脆声音。你会在晚上放学时第一个离开,经过我的书桌时会留下淡淡的栀子花香。所以当你向我问好和告别时,我才会会无视,因为我不爱你。
我不爱你。
你的字体是仿宋体,你的声音是少年音,你的体态是中等偏瘦,你的习惯是放学时等我。我不爱你的这一切。
所以当放学时,我看到特意等我的你递给我一封仿宋体的情书,你中等偏瘦的影子在夕阳下被逐渐拉长,你清亮的少年音在同时响起,我才会接下那封带着清香的书信,因为我不爱你。
我不爱你。
我轻视你。

芒恩非常喜欢冬天,她喜欢冬天干冷的天气,她喜欢冬天萧索的景象,但最喜欢的还是冬天的雪,厚厚的软软的雪层让人克制不住一头钻进去的欲望。
所以才会生在温特共和国吧。冬神每一次都会在这里停留三年之久,然后再施舍给春夏秋三年的时间,随后再次降临。
“士兵芒恩!”
“欬欬?到!”
溜号的士兵被一声大喝从遥想中拽回。

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是——
——世界就这样灭亡了。”
散落的日记纸上布满血迹与泥印,不知是谁歪歪扭扭的笔迹掩盖掩藏而后湮灭。
没了子弹的枪和断了刃的刀安静地躺在大雪之中,躺在他们的主人身旁。身背甲胄的青年面色安详,再也没了声息。